又见雪花飞,淹没了整座空城。
青山小楼,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
人去楼空,因为这里已没有任何值得他所留恋。
那个本不该出现的女子,当年就是在这座小楼与他相识。
青山依旧,而寂寞长留......
紧闭的窗前,谁在为谁,而等候?
杯中酒,醉人颜!
人生若只如初见,陆小楼或许便不会这么烦扰。虽然他的出现,一如那把例无虚发的飞刀,让她......避无可避。
而唐四少又怎会知道,怎会理解?不然,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......
青山依旧,小楼依旧。暮然回首,直到连回忆,都已变成了过去!
刀在手,小楼昨夜听春雨。
小楼很小。只有几张桌椅,和几间较为别致的阁间。
所以来这里喝酒的人,本就不多。
小楼的老板名叫陆青山,为人倒还豪爽。凡是曾来过这里喝酒的人,不管是白道还是黑道,都不禁被他的为人以及酒品所折服!
这倒不是因为他很会结交朋友。用他的话说:“小楼虽小,但对于那些肯来我这里喝酒的人来说,他们要的却不光光是酒。更是那份,只属于他们的自由与落寞。”
所以,他从不会去打扰他们。
酒,管够。
钱,也可以先欠着。
以至于,他的生意虽不见起色。而名声,却越传越响......
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唐家四少,也不禁慕名而来。
一壶酒,一小盘脆皮花生。
酒虽算不上好酒,但唐四少却喝得别有一番滋味!也许是因为他已感到了厌烦?是人皆会有烦恼,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人!一个从小便锦衣玉食,从不会为因生计而烦扰的人,除了酒,飞刀便是他一切的乐趣!空虚寂寞冷,而高处不胜寒......
也只有喝酒,才会让他能有片刻的清醒。
酒不醉人,人自醉。
陆青山膝下无子。半生漂泊的他,虽偶有机缘遇得红尘佳丽,只因生性不羁而错失了那份美好。遂于晚年收一义女,改随他姓。陪他在这青山小楼里,相依为命。
陆小楼本不姓陆,只因从小家境贫寒而被卢青山收为养女。唐四少从来小楼的第一天起,就对她产生了莫名的好感。也许是因为她是小楼里唯一的女人。又也许,是因为她的名字。
小楼一夜听春雨。
而他,是喜欢春雨的。
酒,总有喝完的时候。
而雨,却仍未停......
雨下得并不很急,一如他此时的心情。一个人倘若孤独的久了,便对一切都了然无味!直到连酒,都喝得淡而无味......
“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,是想家了吧?”
唐四少正自出神,一句这几天来他已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。他猛地回过神来,不免尴尬的回头苦笑,道:“这我......倒还未来的及去想,不过你现在一提醒,我倒真有点想家了。”
“呵呵......是吗?看来,倒是我想的太多了。”
这是唐四少第一次与陆小楼言面而谈。他们似乎谈了很久,从彼此的爱好到市井的见闻。直到很久以后,唐四少虽已不再记得当时的谈话,却怎么也忘不了她那如春风般的笑容。一如那场及时的春雨,洗涤着他那早已干枯的灵魂!
只是时至今日,青山与小楼已不复存在。
他们去了哪里?
是生?还是死......
是选择继续流浪,还是已远嫁他方......
十年的时间可以很长,长的足以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!当他最终选择了离开,离开了那个曾经让他充满回忆的地方。便也意味着,他不得不将要面对着,一个崭新的开始。
刀,是杀人的刀。
既然身在江湖,飞刀一出手,又岂能回头?
(2)
夜初暮,未见月痕。
风,空摇,已无花落。
只影独伫,不见佳人来。
闲倚栏杆,望夜色阑珊。
意念念,且听风吟。
思悠悠,无言小楼。
京城,日渐萧索的小酒馆。
“魏梦还是你的朋友,你认识他这么久了,如果非要用三个字用来形容他的话......”
“追梦人。如果我的形容,还算贴切的话。”唐四少如实回答,而问话的人则是一个头戴斗笠的红衣女子。
“是吗?看的出来,你似乎对他非常的了解!”
“......可我却并不了解你!”
“那又如何?”
“不过我也看得出来,你虽非是他的朋友,却也绝非是他的仇家。”
“好眼力!看来这坛酒,我是非请不可了!”
酒过三巡,红衣女子不禁叹道:“真是物以类聚!难道酒量,也是可以相互传染的?”
“呵,唐四少舔吧着嘴唇,借花献佛道:“我只知道,酒能乱性,这是用不着传染的......”
“做男人要都像你一样,倒是......”红衣女子不怒反笑,话到一半,终是没有勇气再说出口。
“这里的酒不错。”
一阵沉默之后,红衣女子一语打破沉默。为了避免再次尴尬,又补充道:“听说这里以前的生意不错,如今怎的这般光景?”
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酒......又何尝不是如此?”唐四少似答非答,似醉非醉。
倒是红衣女子揭开话匣,顺势说道:“莫愁前路无知己,且记今朝酒一杯。干了这杯酒,我想......我们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她走了。看着她愈行愈远,他甚至来不及去问她的名字。
也许,他并非真的想知道她的名字。
当初春的小雪,再一次地席卷了整座空城。
”所幸,还有酒!“
(3)
秋已至,天晓破寒。
京城,愈加萧瑟的小酒馆。
唐四少似乎从未离开过这里,这是他与她之间一个不是约定的约定。
而这样的约定,一直从正午等到了黄昏,又从黄昏等到了黎明......
她似乎也在考验着他的耐性!
直到月上柳梢,黑衣人从天而降,紧随着点点星光向他汹涌而至。
“这......是在考验我吗?”话随身起,唐四少已然面露杀机,辗转腾挪间,飞刀已出。冰冷的刀锋下,浸染着只属于他的温柔!
“他本不该死的。可这世上不该死的人又何止他一人?他受命于谁?从他的相貌特征以及暗器的种类来看,显然并非我中华人氏!杀人的理由可以有很多,但显然,他是一定不了解我的......”
看着黑衣人的尸体,唐四少举杯独饮,喟然自叹。